未竟之问

观察与行动的方式

1. 我们如何构建用于为复杂系统建模的思考工具？

• 问题：
  • 哪些更高层次的功能需要能够相互组合？这种组合在实际使用中应当意味着什么？
  • 现有建模工具如何从证据与假设出发，走向实验、决策与解释？
  • 当多个模型描述同一个系统时，哪些联系必须维持？
  • 哪种严肃的使用情境能暴露出重要的遗漏？
• 成熟的仿真软件已经解决了建模、测试、协作与解释中的部分问题，新工具不应再从头摸索这些问题。

1.1 我们如何同时从不同尺度、通过不同模型看清一个系统？

• Yoshiki Schmitz 提议用 **simultanescope（同时观测仪）**来称呼一种能“一次性”呈现系统在不同尺度上的样貌的工具（2020 年的讨论串）。
• 《纽约时报》的一些解释性报道会让同一张地图或同一个模型始终留在视野中，同时随着文字叙述的推进改变呈现的重点。读者既能沿着引导路径阅读，又不会失去对整体的把握，还可以停下来查看细节，然后再继续。这正是值得借鉴之处。
• Tweetscope 是一次早期探索：把大量思考内容呈现为一张地图，而不是一次只看一条帖子。
• 其他参考包括 Bret Victor 的《在抽象阶梯上上下下》、Chaim Gingold 的 Earth: A Primer，以及21 世纪里，相当于标点符号的东西是什么？。
• 问题：
  • 一个人如何在查看细节时，仍然清楚它在整体中的位置？
  • 地图、时间线、网络、仿真、比较与证据脉络之间应如何相互响应？
  • 读者如何在有引导的解释与自由探索之间切换？
  • 如何让分歧和不确定的证据始终可见？

1.2 有益的游戏能教会严肃工具什么？

• 有益的游戏让理解系统成为游玩的一部分。
• 值得考察的案例：
  • Eco：生态、资源开采、污染、生产、市场与政府。
  • SimCity：预算、分区规划、交通、反馈，以及隐藏在模型中的政治（Will Wright；Paul Starr）。
  • Factorio、Satisfactory 与 Captain of Industry：流动、比例、缓冲、瓶颈与故障传播。
  • Farthest Frontier：季节性、腐坏、轮作、土壤肥力与韧性。
• 对人类和其他动物来说，玩耍都有助于探索与练习，但仅凭这一点，并不能说明学到的东西能迁移到游戏之外（Špinka、Newberry 与 Bekoff；Burghardt）。
• 问题：
  • 玩家学到的是什么：被建模的系统、界面的使用方式，还是获胜的策略？
  • 哪些呈现状态、约束、时间与反馈的方式可以迁移到严肃的模型中？
  • 我们如何检验游戏之外是否还留得下有用的东西？
  • 严肃工具如何在保持可探索性的同时，保留证据、不确定性，以及对被省略机制的交代？

2. 人类与智能体应如何共享一个思考环境？

• 问题：of
  • 我们如何避免有用的信息消失在聊天中？
  • 对话、证据、指令与由此产生的成果是否应该存在于同一种媒介中？
  • 哪些内容属于短暂的对话，哪些应成为持久成果的一部分？
  • 智能体应如何针对更高层次的对象提出修改，而不只是针对原始文本或文件？
  • 作者归属、来源、不确定性、分歧与表达风格，应如何在修订和摘要中得到保留？
  • 哪些修改可以由智能体未经事先批准就作出，哪些应当只作为提议？
  • 智能体应如何区分背景材料与指令？
• 递归语言模型与这样一种做法有关：将成果保存在模型的临时上下文之外，并通过程序化句柄对其进行操作。它们并没有回答更长期的协作问题。

3. 哪些演化机制对设计和建模有用？

• 演化是我们所知最出色的设计者之一，但我对它的研究远远不够。
• 我还没找到一份易于理解、持续维护的资源，能将机制、适用问题、成熟工具、实例与典型失败联系起来。这只是搜索所得，并不能证明这样的资源不存在。
• 问题：
  1. 我们应如何梳理发育、可塑性、漂变、外适应、协同演化、生态位构建、模块化、冗余、多层次选择与可演化性等机制？
  2. 哪些工具能帮助我们考察种群、谱系、环境、权衡、稳健性与不断变化的条件？
  3. 哪些现实问题具备足以支持演化搜索的评估方法？在哪些问题上，适应度函数会掩盖尚未解决的问题？
  4. 我们应如何考虑过早收敛、利用代理指标取巧、军备竞赛、路径依赖、仿真与现实之间的差距，以及破坏性的现实实验？
  5. 一张有用的演化技术地图会是什么样？
• 可以先做的探索：
  • 比较生物机制及其在计算或设计中的对应机制、实现、应用与失败。
  • 测试一个范围明确、结果可以与现实核对的物理问题。

人与制度

4. 制度如何塑造人，而这些人又如何重塑制度？

• 问题：
  • 奖励、惩罚、角色、媒介与同伴，如何改变人们注意什么、重视什么，以及做什么？
  • 在某个特定机构内部，哪些行为能赢得金钱、关注、保障或权威？
  • 谁因此获得了影响力？
  • 这些人如何改变下一轮的规则与信息？
  • 哪些反馈有助于机构学习，哪些则保护了已经胜出的人？
  • 在这套解释中，感知、说服、认知安全、群体规范、生物因素与个人能动性各处于什么位置？
• 关于筛选与信息问题的一条线索，是 Daniel Schmachtenberger 的《意义建构之战》。

5. 人们如何建立持久的协作？

• 问题：
  • 合适的人如何找到彼此？
  • 他们如何分工并作出承诺？
  • 他们需要哪些共同的背景认知？
  • 他们如何察觉失败，并从冲突中恢复？
  • 他们如何应对背离合作的行为，同时不让共享的状态信息变成监控或管理作秀？
  • 一个项目或活动结束后，会留下什么？
• 线索：Vitalik Buterin 的《协调的好与坏》，以及痕迹协作。

6. 我们如何构建更好的治理体系？

• 已在进行的一条探索，是我尝试通过 CivLab 了解旧金山市政府的结构、政策、历史与变迁。
• 问题：
  • 哪些机构能够发现并纠正自身的失败？
  • 如何把一个机构的正式权力、非正式惯例、预算、依赖关系、对接方式与失效模式放在一起考察？
  • 什么能确保一项实验对身处其中的人负责？
  • 一种更好的安排，如何经受住被俘获的风险、既得利益者的阻力、规模扩大与时间的考验？
• 线索：Polis；Vitalik Buterin 关于权力平衡与防御性加速的文章。

身体与环境

7. 珊瑚礁如何挺过这个世纪？

• 珊瑚礁是我最接近体验异星世界的地方。它们覆盖的海底面积不到 1%，却为约四分之一的海洋物种提供栖息地，保护海岸线，并为数亿人提供食物和生计。
• 从 2023 年 1 月到 2025 年 9 月，足以引发白化的热应激影响了全球约 84.4% 的珊瑚礁面积。NOAA 将第四次全球珊瑚白化事件描述为迄今有记录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（NOAA Coral Reef Watch）。
• 压力包括：
  • 海洋变暖与酸化。
  • 农业径流与污水流入。
  • 化学污染与物质污染。
  • 食草动物与捕食者的减少。
  • 破坏性捕捞、疏浚、船锚损伤、沿海开发，以及管理不善的旅游活动。
• 值得关注的工作：
  • 公民科学与监测（Reef Check、Allen Coral Atlas）。
  • 珊瑚培育与人工结构（Coral Vita、Mossy Earth）。
  • 辅助演化。
  • 流域、污水、地方保护、珊瑚礁保险，以及与实测珊瑚礁健康状况挂钩的激励措施。
• 问题：
  • 为什么某些珊瑚基因型和珊瑚礁比其他的更耐热？
  • 其中有多少可归因于珊瑚的遗传因素、共生生物，或更广泛的微生物组？
  • 热避难所在哪里，它们是否受到保护？
  • 临界点附近的动态过程是怎样的？我们能否检测到有用的早期预警信号？
  • 在全球变暖与酸化的背景下，局部修复在什么情况下仍然有用？

8. 我们如何理解并减少微塑料？

• 已有研究报告在人体组织中发现微塑料和纳米塑料。检测、暴露，以及可归因于它们的疾病负担，是不同的问题；近期综述并未确立它们与特定临床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（综述）。
• 对来源的估算取决于统计的是什么。OECD 将道路交通认定为 2019 年全球微塑料泄漏中已评估的最大来源；IUCN 一项关于_进入海洋的初生微塑料_的研究则发现，在这个更窄的类别中，合成纺织品与轮胎磨损占主导地位（OECD、IUCN）。
• 可能的干预环节：
  • **道路交通：**更少脱落颗粒的材料、道路径流处理，以及在轮胎粉尘产生时就将其收集（The Tyre Collective）。
  • **合成纺织品：**使用不同的纤维，以及洗衣机过滤（PlanetCare）。
  • **水与食物：**过滤与源头控制。秋葵—葫芦巴多糖，或类似的低成本方法，能否用于市政规模的处理？
  • **已有污染：**拦截与清理（The Ocean Cleanup）。
  • **测量：**成本更低、结果可比较的检测，以及面向公众的解读（Ocean Diagnostics）。
• 问题：
  • 哪些来源主导了人体暴露？
  • 哪些粒径、聚合物、形状、添加剂、污染物、剂量与暴露途径，会造成哪些影响？
  • 哪些干预措施能去除足够多的物质，产生实际意义，同时又不引入更糟的替代物？

9. 我们如何更好地筛查身边的化学物质？

• 化学物质的例子包括：
  • 内分泌干扰物与增塑剂。
  • PFAS。
  • 6PPD 及其他与轮胎有关的化合物。
  • 重金属。
• 相关的物质与生物性暴露包括微塑料、霉菌及其他室内空气污染物。
• 问题：
  • 一件产品、一栋建筑、食物、供水、工作场所、社区或人体中，存在哪些物质？
  • 哪些可能有危害？
  • 人们接触了什么，通过哪些途径，剂量又是多少？
  • 哪些信号值得进行确认性检测或进一步研究？
  • 什么时候应该替代、限制、治理或避开某种物质？
• 线索：PlasticList、Human Chemical Co.、Insilica 与 Remedy Scientific。

10. 我们如何理解进入身体的东西及其作用？

• 为任何东西提供一份研究解析：
  • 我们能否为任何物质、产品、补充剂、药物、食品添加剂或环境暴露，构建类似 Examine.com 的 Research Breakdown 那样的研究解析？
  • 我们如何准确识别物质与剂量？
  • 应如何一同呈现产品检测、作用机制、流行病学、试验与专家评审，同时不抹平它们在证据质量上的差异？
  • 线索：用于研究综合的 Elicit，以及用于产品检测的 PlasticList。
• 把自己当实验小白鼠的人：
  • 我们如何从那些已经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的人身上学到更多，同时不把个案经历当作受控研究的证据？
  • 需要记录哪些干预、剂量、背景、基线、结果与不良事件？
  • 系统应如何呈现不同的风险承受程度？

11. 我们如何让健康——或者至少不损害健康——的食物普及到每个人？

• 相关：健康世界的物流。

不断变化的物理约束

12. 更便宜的太阳能将如何改变燃料与化学品的经济性？

• **太阳能正在迅速发展。**2025 年，太阳能光伏新增装机容量超过 600 GW，太阳能发电量增长约 600 TWh——两者均创下纪录。太阳能占新增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的四分之三以上（IEA）。
• **电力仍然面临硬性约束。**太阳能发电量随时间与天气而变化；储能、输电、并网、灵活用电需求，以及其他供电来源，必须弥合供需之间的不匹配。电网投资落后于发电投资，全球有超过 2,500 GW 的发电、储能与大负荷项目因排队等待接入电网而停滞（IEA、DOE）。
• **太阳能也可以转化为燃料。**可再生电力可以与水、CO₂、热和化学过程结合，用来制造氢、碳氢化合物、氨，以及其他燃料或原料，与已经围绕分子建立起来的系统相兼容（DOE）。
• 值得关注的项目：Terraform Industries、Aircela 与 Synhelion。
• 问题：
  • 哪些燃料和化学品会最先具备经济可行性？
  • 生产能否利用廉价或原本会被弃用的太阳能电力，同时又不让昂贵设备的利用率过低？
  • 在什么情况下，储存、运输、能量密度，以及与现有基础设施的兼容性所带来的好处，值得付出转化损耗？
  • 实际成本由哪些部分构成，包括容量因子、CO₂ 来源、水、催化剂、压缩、分销、监管与融资？
  • 把能源和碳的来源纳入后，全生命周期核算会显示什么？

13. 机器人能学会多种体力工作吗？

• 这些项目共同押注于能够通过学习掌握多种物理技能，并将其运用于新任务、新物体与新环境的系统。
• 值得关注的项目：Physical Intelligence、Figure、1X Technologies、Sunday Robotics 与 宇树科技。
• 问题：
  • 技能能在多大程度上迁移到不熟悉的任务、物体、空间布局与机器人机体上？
  • 如何组合人类示范、遥操作、仿真与真实机器人上的经验，才能产生有用的学习？
  • 看似自主的能力，有多少依赖遥操作或监督？
  • 在演示之外，可靠性、安全性、维护与成本究竟如何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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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更好的系统如何存续并传播？参见我对汉明之问的回答与让美好的事物扩大规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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